刘供奉惬意地呼出一口烟，懒洋洋道：“小兔崽子，你老爷我只是老了，不是糊涂了。你都能看出来的事，我能看不出来？”小厮不解：“那老爷为何......”刘供奉笑：“那夫人再硬仗，咱们挨不着又有什么用？老黄那狗东西把东厂里几个要紧的门部把得死死的，一点儿漏缝都没有，咱们不折腾着生出点事情来，哪来取而代之的机会？她赢了，咱们就有了指望；输了，咱们也不亏。”小厮恍然：“老爷高明！可若虞姑娘输得太惨，到时候牵连了老爷怎么办？”刘供奉眯眼，并未回答。这虞不负年轻气盛，又有个出色的本事，才被重用没多久就飘得不像样子，哪来的能耐拉他下水。撇清的法子，他多的是，只要情况不对立马转头向夫人示好立功去。多年的老油鹰，还能被刚出来的兔子给蹬伤了？反正他无儿无女的，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好活，能折腾一把是一把。得手固然最好，失手也不怕。这人一辈子嘛，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，不就是图个乐子和体会吗？临死前能看这么多热闹，值了。刘供奉的话，虞不负并没有全听进心里去，可也没有做到左耳进右耳出。她若无其事，依旧如常。虽位次后挪了一位，到底依旧是近身之人，在东厂内殿里排在前列。因九皇子那边的进展，需要用到虞不负的地方多了一些。她勤勤恳恳，努力做事，竭力向裴玉朝表示她的态度和用处。见她被排后一些仍旧这般尽心，再考虑到东厂内部派系的制衡，裴玉朝自然也要给安抚。赏赐好东西不提，还另给了一些好处与脸面，让她不被重新兴头起来的黄掌班压得太过。东厂人多，就难免鱼龙混杂。除了刘供奉这种别有心思的，还有一些看不大清形势的人。他们见虞不负是个女子，长得有几分姿色，先前又天天跟在裴大人身边，举止投足俨然是二夫人做派，难免产生几分误解，百般讨好逢迎。虽然大家都知道正头夫人的地位和宠爱稳如泰山，可再多一个女人也不妨碍嘛。身处高位的男人，有几个是专情的？大人这般，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。如今夫人忽然有些反常，大人又这么一抬举，加上刘供奉暗中推波助澜，这些不明事态的人以为虞不负真个要做二夫人了，越发吹捧靠近，想法子提前搭上新船。四面八方都是热情的笑面簇拥，嘴里说的也是蜜糖一样的甜话，再清醒的人也难免昏头昏脑起来，何况本来就有几分不清醒的。这日，虞不负收到了东厂那边来的新赏赐。本来她见怪不怪，熟练地谢过了恩。可在看到赏赐的东西后，她顿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