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朝道：“刚才来人拜访，陪着喝了几杯。既然饿，那就吃了再睡。”沈琼芝缓缓点头。琥珀端来茶水帕盂，玛瑙摆床桌饭食。裴玉朝陪着吃了些东西，打发她安睡下。沈府三位爷们儿告病，连东宫的邀请都不给面子一事在私下传得沸沸扬扬，就连病中的孙鸿渐都知道了。他明白那三位单纯之人应是受了人指点，便跟着做戏，让高福去送礼问安，还说过几天亲自来看望。沈老太爷急了，一把掀起被子坐起来，声若洪钟：“你快回去叫你家老爷别乱来，我们是装病，他一个真病着的来看望什么！傻乎乎的！”高福忍着笑回去把这事告诉了老爷，孙鸿渐也笑了。忽然外头另一个小厮来禀，说是裴府那边的夫人派人送东西来了。孙鸿渐一怔，叫带进来。只见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小厮，规规矩矩捧着一个大盒子，里头除了太平补真散外还有几样其他成药，数量不少，装得满满的。孙鸿渐翻了翻盒子，没见着帖子，便问那小厮他们夫人可有什么话带来。小厮为难摇头：“夫人只让我把这些送来，还叫我别废话，放下东西就走。”孙鸿渐失笑，命高福拿二两银子给这个小厮，道：“替我带句话给你们夫人，多谢她。”小厮头一回拿到这么多跑腿赏钱，眼睛都直了，慌忙满口答应。这小厮告退后，孙鸿渐一样样翻看着盒子里的药，有些心不在焉。高福轻声道：“夫人还是关切老爷的，就是性子不大好......”孙鸿渐笑：“不是她关切我，应是裴大人提起，才来敷衍一下。”沈秋兰说起过，如今她九姑在裴府里耳目闭塞，外头什么风吹草动都无知无觉，每天只知道夫君孩子和铺子。要是裴玉朝不主动透露，恐怕哪天他死了她都不知道。是殿下那边威胁太大了么？曾经气定神闲的人，现在看得这么紧。高福听到孙鸿渐这话，不由得有些心酸：“无论是在府里那会儿还是现在，老爷对夫人都是没得挑。偏偏夫人这般狠心，如今老爷在她跟前连个外人都不如了，外人还知道说两句场面话呢。”孙鸿渐垂眸，半晌才道：“你去把大夫请来，叫他看看这些药该怎么吃。”高福眼睛一亮，慌忙跑出去。谢天谢地，老爷终于肯认真吃药了。这些天书房小院虽熬着药，可熬好后都是悄悄倒了，那些丸药散药也是，没有一样是真的入了老爷口的。高福模糊猜到老爷是为了避免卷入外头的纷争，故意这么做，可未免也太冒险了。要是一个分寸掌握不好，把身子给拖坏了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