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对着车窗，高大的身影刚好挡住了林斯理的视线。她没听见周豫对院长说了什么，只看见他自车门前离开，绕到另一侧上车时，院长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重新出现在林斯理的视野中，颜色铁青。回到熙语林，周豫把她送到卧室：“去洗个澡吧。”林斯理的袖子在窗台上蹭了不少灰尘，她进浴室洗澡，换了身衣服，出来时，没看见周豫的影子。他又走了吗？她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去，三花猫跟在她脚边溜达。餐厅，中式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，红酒烩牛腩、香煎柠檬三文鱼、莴笋三鲜……还有一碟用边角料给猫煮的肉碎。周豫将最后一道无花果火腿沙拉端上桌，见她自己找了过来，轻笑道：“鼻子挺灵，闻到饭香了？”林斯理走过来，说：“怕你又走了。”她刚才哭得太惨，眼睛都有点浮肿了，鼻头也微微泛红，头发都仓促得没吹干，水汽衬着那张白净的面庞，瞧着可怜巴巴的。“我不走。”周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，让她坐在椅子上，亲手帮她吹干头发，然后陪她吃饭。林斯理这几天胃口都不怎么好，没吃多少，饭后，周豫抱着她坐在沙发里。周豫捏着她青葱似的手指，问她：“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？”“想去读博。”林斯理靠在他身上。其实原来都有读博的想法，上大学的时候急于脱离周家独立，研究生快毕业时又因为他得了抑郁症，一直没读成。现在既有精力又有闲钱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周豫说：“林博士想去哪所院校？”这个林斯理还没考虑好，毕竟辞职也是最近突然产生的想法，大概率会选择美国最好的那几所。“反正不去纽约大学。”她低头看着周豫把玩她手的手指，指节修长匀称，像优雅的扇骨。周豫失笑，哄道：“那就不去。比它更好的院校还有很多。”吃饱喝足的猫跳上来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，旁边的闲聊声已经停下来。柔和的光晕笼在两人身上，安静而缱绻地吻着彼此。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去提那件事。哪怕世界末日，这一天也只想与对方一起好好地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