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卓老婆抱着孩子在走廊哭，医生在病房里忙忙碌碌。看到我来，她马上止住了哭声，似乎还想逃。“你要是走了，我可就不继续支付医疗费用了。”我轻飘飘一句就让她停住了脚步，她还是清醒的，知道要是没钱老公就得死。她站在原地不敢回头，肩膀一下下的抽动。我则是走过去，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。“我被抢救过很多次，有一次很严重，我感觉魂都飘出来了，看到我姐姐不停哭，看到我朋友一个都担心得不行。”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其实不疼，但想着自己要是这么死了也行，至少是不用脱了大家了。”“王卓应该和我是一样想法吧？”“听说他是个正直的人，很多钱都经过他手，可他一分钱都没有拿过，对吧？”“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说谎，还陷害了救他一命的公司，他会不会也不想活了？”女人猛地转过身，已经哭红了眼睛，孩子在她怀里睡得香甜，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真好。她哭得厉害，却始终不说话。我则是靠在椅背上，“他有病的事情，你以为他的同事不知道？几个人欺上瞒下。”“其实也不算是欺上瞒下，他们都是假装不知道，因为他们知道王卓没了工作，一家子都要死。”“你现在帮了别人，你就不怕连累到这些帮过王卓的人？”“还是你觉得他那个所谓养母比他们都值得你去帮忙？比你老公还重要？”“不是的！”女人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。她赶紧走到我面前，不断摇头。“江总，你们对我家王卓好，给我们钱，我是知道的，可是我不能，不能啊！”她哭了半天，我始终没说话，只是接过了她怀里的孩子。孩子有点重，如果不是坐着我都抱不动。看得出来她很精心养活这孩子，即便现在这种情形，孩子还是干干净净的，衣服上也都是好闻的奶香。女人就这么哭了十几分钟，这才说出了事情的缘由。原来是那老太太说找到了王卓的亲人。女人拉着我的手，苦苦哀求，“江总，我也是不得已，我想让他活下来。”“他们都说这病治不好了，要死人的，但如果有亲戚能捐肾，那就说不定能活下来。”她滔滔不绝地讲着，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悲。不知道实际情况，也不会上网去查？我把孩子交还给她，无奈叹气，“你可以去查一查，或者问问医生，确实可以换肾，但也有别的治疗方法。”“我去查过他的病例，可能他就是忍受不了高昂的透析费用，但他还能继续活。”“而且你确定那老太太帮你找到人，人家就愿意割个肾给他？他们有几十年没见过了吧？”“就算是人家给他肾，你用什么钱手术？保险公司赔偿，也不可能赔偿这部分费用，更何况还有之后的康复费用呢？”“你有工作？你和孩子怎么生活？你去卖肾？”一个个问题抛过去，女人彻底崩溃了，哭得更厉害。我刚想安慰她，忽然她拿出手机。“江总，那，那，我要是能证明是他养母教唆的这一切，你能给我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