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师傅看了一眼，手下的活计没停，淡淡道：“谢谢，我吃过了！”冯橖也不恼，拉了根凳子坐在穆师傅身边，勤学好问：“穆师傅，你在雕什么？”穆师傅一边做事一边回答：“做一张黄花梨的官帽椅！”冯橖见穆师傅凿啊凿的，凿出了一个凹槽，于是便问：“这个是椅子的扶手吗？干嘛要凿一个凹槽出来？直接用钉子钉上去不就得了吗？”此话一出，穆师傅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，其他人则爆发出一阵窃笑。分发完早餐的麻子过来，拍着冯橖的肩膀说道：“大老板，这你就不懂了吧，这叫榫卯工艺，用钉子的话，你顶多只能叫木工，一颗钉子不用的，才配成为木匠！而一件好的家具用品，通常都是纯手工，不用任何钉子的！”原来如此，果然是外行引人发笑，冯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多么的愚蠢。穆师傅却没有说话，把凿好的扶手安上去，竟然严丝合缝且半点都不晃荡。冯橖上前摇了摇，惊叹于穆师傅的精湛手艺，打心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。“临湘姨，那张八仙桌好了没啊，客户又来催了！”这时，李工也撩开帘子进到了工棚，迎面朝着临湘姨走过去。临湘姨指着旁边一张朱漆的八仙桌说：“还有一遍漆！”李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：“慢死了，再这样下去，咱们厂好多都不能按时出货！”临湘姨怼他：“慢工出细活，像这种要求高的，我早说过，不接急单，你就是不听，什么要求都答应！”李工直喊冤：“你也不看看，咱们厂里的单子这两年来急剧锐减，有单子接就不错了，那还敢往外推！”“咱们这是手艺活儿，走质不走量，要粗制滥造的，去找隔壁的“禾木宜家”啊！”李贤也帮着临湘姨说话。禾木宜家也是做家具的，但对方都是机器流水线生产，量大，但质量口碑什么的都比不上明兴家具厂。但不知为何，这两年隔壁订单猛增，每年盈利早已赶超明兴许多。对方老板甚至出高价要来挖明兴的几位老手艺人，其中就有穆师傅。好几个老师傅都被他们挖走了，只有穆师傅巍然不动，穆师傅是在杨雪梅办厂的时候就跟着她了，对明兴有感情。是以，哪怕临湘姨做事儿慢，厂里也没人敢说什么，因为明兴就靠这几个老手艺人撑着了。冯橖从他们的对话里面，大致分析出了明兴家具厂的现状，手艺有，但出货慢，订单少，被隔壁厂挖了不少墙角过去！这也更加坚定了冯橖想要跟着穆师傅学手艺的决心。毕竟一个厂子的领导人若是对厂里的手艺一窍二不同，那被对手吞并也是早晚的事！她不能让贺南章的付出东流！这样想着，冯橖又凑到穆师傅跟前道：“穆师傅，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学手艺的，要不你就答应收下我吧？”穆师傅不为所动：“你刚才没听到李工的话吗？我们的进度已经比别人慢了，再拖下去，客户要是取消了订单，损失谁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