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对面那个略显破败的剧院就是云海楼。许是节目要开场了，三三两两的人正走进楼内。林枫稳了稳心绪，买票入场。虽然外面看着破败，但云海楼内部还算不错，身处其中倒也不显腌臜。装修以仿古为主，搭配一些现代化设计，多少有点不伦不类。楼上楼下约莫有百十来个座位，此刻全都座无虚席。这些人全都是寻常打扮，一看就知道是些贩夫走卒之辈。此刻，会场内嘈杂烦乱，聊天声，叫喊声，抖音外放声，吵得人一个头两个大。这也就罢了，居然还有人随身携带花生毛豆跟啤酒，三五人凑到一块划拳行令。更有一群带有纹身的小年轻搂着几个漂亮妞旁若无人的打啵儿，边亲边上下其手。林枫叹了口气，陆晚秋真没说错，云海楼的确不是什么好去处，此地鱼龙混杂，乱得很！如果不是为了打探消息，这辈子他都不会来。转头看到水牌子，上面用大字显示：今日有著名京剧花旦范玉霜表演霸王别姬，敬请期待！这时，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年轻男子大步走进会场，一屁股坐到里面旁边，边用手扇风边自言自语：“呼~好家伙，可算赶上了！”他打量了林枫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哥们儿，你也是来看范玉霜的吧？”林枫反问：“她很有名吗？”白衣男用力点头：“那当然，这位可是名扬全省的京剧花旦，不光唱功好，身材相貌都是顶呱呱，我敢说今天的观众都是来看范玉霜的！”林枫不以为意：“既然这么厉害，那她怎么不去河东大剧院演出，偏偏来这么个小园子？”白衣男收敛神色，小声道：“不瞒你说，范玉霜得罪了某个权贵，脸上被划了一刀，虽然能用化妆遮掩一些，但疤痕依然很明显。”“花旦最讲究扮相，你说，哪个大剧院敢让一个疤脸女人登台，这不把观众都吓跑了吗？”“云海楼就无所谓了，这里的观众都是平头老百姓，几十块钱一张票就能看到京剧名角，一个个都高兴着呢！”林枫这才明白，敢情这位名伶有如此悲惨的故事，享誉全省的京剧花旦却只能窝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小地方演出，想来也是难过。“认识一下，我叫洪磊，是街对面春雨茶舍的员工。”白衣男子笑着伸手。“林枫，翔宇集团员工。”林枫说道。“呦呵，大企业啊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！”洪磊忙道。林枫笑了笑，没说话。萍水相逢而已，谈不到什么关照不关照。很快，音乐响起。一个中年女人左手拿着两片薄铁，右手敲鼓，叮叮咚咚地唱了起来。洪磊听得摇头晃脑，很是惬意，边听边给林枫解释：“这是红楼梦的回目，宝玉探晴雯，有意思着呢！”林枫暗笑，这小子懂得还挺多，看来平时没少逛戏园子。“话说，范玉霜什么时候上？”林枫问道。“快了，第四个节目就是她！”洪磊指着后台，嘿嘿一笑，“你瞧，那个漂亮妞就是范玉霜，这身段，这脸蛋，无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