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不敢往下去看。
那里，被萧凌风的玄气贯穿，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大洞。
她的眼眶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飞速的落了下来。
温温热热，滴落在帝焚渊苍白的脸上，溅开了一团小小的印子。
帝焚渊猛地咳嗽一声，大片的鲜血涌了出来，却又被他一口猛地咽了回去。
他笑，一如当初初见般，狐狸的狡黠。
“本座的小烟烟，可不许哭。”
萧漓烟盯着他的头发，从一片狰狞的血红，到冷库肃杀的银白，再到，最无力黑。
眼泪再也没忍住，大颗大颗的往下落。
怎么会哭呢？
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。
即便当初，她躲在小小的柜子里，亲眼看见黑衣杀手将她的父母全部杀掉，她也只是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刀子，扎进掌心，眼神之中，只剩下一片杀伐刺骨的恨意而已。
她也没掉眼泪。
但是，现在，她却怎么就忍不住了呢？
“小烟烟乖，不哭，本座的小烟烟，哭了可就不美了。”
他似乎是急了，一个没忍住，咳出了一团刺目的血。
萧漓烟匆忙擦去眼泪，血迹沾染到她苍白的小脸蛋上，拉出一片鲜红来。
“我不哭，不哭。”
帝焚渊笑，眼神之中那生命力，正在一点点消散而去。
“我从未想过，会爱上你，烟儿，若是有来世，我还会找到你，只是余生，咳咳……”
帝焚渊漆黑的瞳孔之中，亮光在飞速的消散。
他用力的握紧了萧漓烟的手，带着血的笑在他的唇角绽开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只是余生，只能你一个人先走了。”
“帝焚渊，没有你，我会被欺负，我会孤独，我会一个人……”
“等我。”
萧漓烟的话戛然而止，心脏在这一刻，彻底失去跳动。
她的手中，帝焚渊的手指，已然开始僵硬。
一片空白。
萧漓烟眼睛发直，大脑之中，一切东西，在这一刻，轰然粉碎。
帝焚渊，她的帝焚渊……
死了？
“帝君！”
下方，青龙猛然间一声大吼，眼神之中，有什么东西飞速一闪而过，他不要命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！
天空之中，乌云狂卷，电闪雷鸣。
豆大的雨水，开始倾盆而下，冲刷着这一方血腥的天地。
萧漓烟脸上的血水被洗净，她身子僵硬了半晌，终于是回过了神。
冷静。
冷静到恐怖的冷静。
她盯着地上仍旧睁着眼看着她，却毫无生气的帝焚渊，笑颜如花。
“我让你看着我，你就当真要看着我么。”
她低低一笑，伸出手，将他的眸子合上，低头，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，而后，又细细的将他的头发拢好。
“你看着，我帮你杀光他们，等到我报了仇，将紫渊帝国夺回来，还你一个太平盛世，我就来找你，这一次，换我找你，好不好？”
她起身，将尸体安放好，身形在大雨之中，挺得笔直。
漫天雨水倾盆，雷声颤颤，似呜咽，似悲泣。
她一头黑发散开，被雨水淋湿，贴在了身上，越发显出她的身形来。